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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01 19 PJM 容量市場結構性轉型報告：拍賣結果分析、聯邦政策干預及其對發電資產與供應鏈的深遠影響

by Gemini

1. 執行摘要

本研究報告旨在詳盡分析美國最大的區域輸電組織——PJM 互連電網（PJM Interconnection）近期容量市場拍賣結果所揭示的供需危機，並深入探討川普政府聯合中大西洋地區州長所提出的緊急干預措施。報告將重點評估這些動態如何重塑既有發電廠（Existing Fleet）的經濟模型，以及對整個電力基礎設施供應鏈——從燃氣輪機製造到工程建設（EPC）——產生的連鎖反應。

研究表明，PJM 市場正處於從「自由化邊際定價」向「混合型指令經濟」轉型的關鍵時刻。2025/2026 與 2026/2027 交付年度的拍賣結果顯示，由於數據中心（特別是 AI 運算需求）負載的指數級增長與傳統基載電力退役速度之間的嚴重錯配，市場價格已觸及監管上限 1。面對市場機制失靈，川普政府提出的「緊急托底拍賣」（Emergency Backstop Auction）與「15 年期收入保證」計畫，試圖通過行政手段強行拉動新產能建設，同時限制既有電廠的稀缺定價收益 3。

這一政策轉向將對供應鏈產生不均勻的衝擊：既有發電資產將面臨收入封頂與延後退役的雙重壓力，錯失市場稀缺帶來的暴利機會；而新建項目的供應鏈——特別是燃氣輪機製造商與 EPC 承包商——將迎來訂單激增，但同時面臨嚴峻的產能瓶頸與成本通膨挑戰 5。

2. PJM 容量市場危機：拍賣結果與結構性失衡分析

PJM 的可靠性定價模型（Reliability Pricing Model, RPM）旨在通過三年遠期的容量拍賣來確保未來的電力供應。然而，最近兩次基礎剩餘拍賣（Base Residual Auction, BRA）的結果，標誌著該機制在應對極端供需變化時的失效。

2.1 2025/2026 交付年度：價格休克的開始

2024 年 7 月公布的 2025/2026 年度拍賣結果震驚了整個電力行業。該次拍賣的結算價格從前一年的歷史低點 $28.92/MW-day 暴漲至 $269.92/MW-day，漲幅接近 10 倍 7。

這次價格飆升揭示了 PJM 區域內供需平衡的急劇惡化。具體而言，巴爾的摩天然氣與電力公司（BGE）和道明尼能源（Dominion）區域——這兩個區域是全球數據中心的物理核心——其結算價格分別飆升至 $170,217.75/MW-year 和 $162,155/MW-year，遠高於系統平均水平 8。這一價格信號明確指出：局部輸電擁塞（Transmission Constraints）與區域性發電短缺已達到臨界點。

  1. Baltimore Gas & Electric (BGE) in Maryland – pricing soared to $466.35/MW-day ($170,217.75/MW-year)
  2. Dominion (DOM) in Virginia and North Carolina – pricing soared to $444.26/MW-day ($162,154.90/MW-year)

2.2 2026/2027 交付年度：觸及上限與可靠性缺口

隨後的 2026/2027 年度拍賣進一步證實了危機的結構性。在此次拍賣中，PJM 整個區域的結算價格觸及了聯邦能源管理委員會（FERC）批准的價格上限，約為 $330/MW-day 1。

更為嚴重的是，這是 PJM 歷史上首次未能在拍賣中採購到足夠的資源來滿足其可靠性標準。儘管價格已達上限，但結算的容量加上固定資源需求（FRR）仍比可靠性目標短缺了約 6,623 MW 1。這意味著市場機制本身已無法激發足夠的短期供應響應，PJM 正式進入資源短缺時代。

表 1：PJM 容量拍賣關鍵數據對比

指標 2024/2025 年度 2025/2026 年度 2026/2027 年度 變動趨勢分析
RTO 結算價格 $28.92/MW-day $269.92/MW-day ~$330.00/MW-day (上限) 價格信號已失效，觸及監管天花板
總容量成本 約 22 億美元 約 147 億美元 約 164 億美元 用戶成本呈指數級增長 1
可靠性狀態 供應過剩 供應趨緊 短缺 6.6 GW 首次跌破可靠性儲備邊際
數據中心影響 溫和增長 顯著驅動 核心驅動因素 數據中心負載預測激增主導需求 2

2.3 驅動因素深層解析

導致這一局面的核心原因在於「需求側的不可預測性」與「供給側的僵化」之間的碰撞。

獨立市場監測員（IMM）的分析指出，數據中心負載的增長是主要推手。若剔除數據中心增長，2025/2026 年度的拍賣收入增長將不復存在 2。在 2027/2028 年度的預測中，包含現有與新增的數據中心負載高達 17,071 MW，這些負載具有高度的投機性與不確定性，導致 PJM 必須為可能不會完全實現的「虛擬需求」預留昂貴的容量 1。

與此同時，供給側正面臨嚴重的「減法」效應。從 2011 年至 2028 年，PJM 區域內預計有超過 60 GW 的發電容量退役，其中大部分是燃煤電廠 3。雖然可再生能源（風能、太陽能）的互連申請量巨大，但由於其有效負載能力（ELCC）較低以及互連隊列的嚴重擁堵，這些資源無法及時填補基載電力退役留下的真空 9。

3. 聯邦政策干預：川普政府的「緊急托底」計畫

面對市場失靈與迫在眉睫的停電風險，川普政府於 2026 年初宣布國家進入「能源緊急狀態」，並聯合中大西洋地區的 13 位州長推出了前所未有的干預計畫。這一行動標誌著美國電力市場從「去管制化」向「再管制化」的歷史性回擺。

3.1 政策核心機制：緊急拍賣與長期合約

該計畫的核心是要求 PJM 舉行一次性的「緊急托底採購拍賣」（Reliability Backstop Auction），其機制完全打破了現有的市場規則：

  1. 15 年期收入保證 (Revenue Certainty)： 與現行容量市場僅提供 1 年期合約不同，緊急拍賣將為新建電廠提供長達 15 年的購電協議（PPA）3。這旨在消除投資者對未來政策變動（如碳稅或技術過時）的擔憂，從而解鎖約 150 億美元的資本投資。

  2. 針對性資源採購： 雖然名義上技術中立，但強調「可靠基載電力」（Reliable Baseload Power），實際上主要指向新建天然氣聯合循環電廠 (CCGT)。這與拜登政府時期優先發展可再生能源的導向形成鮮明對比 13。

  3. 參與者出資 (Participant Funding)： 政策明確要求，新增發電容量的成本應由驅動需求增長的「受益者」——即數據中心與科技巨頭——全額承擔，而非分攤給所有納稅人或居民用戶 14。

3.2 對既有市場規則的重寫：價格上限延長

為了換取州長們（尤其是民主黨州長）對新建化石燃料電廠的支持，該計畫包含了一項關鍵的政治交換：保護居民費率。

川普政府要求 PJM 在未來的拍賣中，對既有發電廠（Legacy Fleet）實施嚴格的價格上限 3。這實際上是將賓夕法尼亞州長 Josh Shapiro 此前爭取的臨時價格上限（約 $325/MW-day）制度化並延長 16。這一舉措的經濟邏輯是剝奪既有資產因市場短缺而產生的「稀缺租金」（Scarcity Rent），將其轉移為消費者的剩餘。

3.3 互連流程的強制加速

為了配合新電廠的建設，政策還要求 PJM 將互連研究的時間壓縮至 150 天以內，並為這些緊急項目提供優先通道 18。這與目前平均耗時數年的互連流程相比，是一個極具野心的行政命令，引發了對電網安全評估深度與公平性的廣泛質疑。

4. 對既有發電廠 (Existing Fleet) 的影響分析

川普政府的干預措施對 PJM 區域內的既有發電企業——包括獨立發電商（IPP）如 Constellation Energy、Vistra Corp、Talen Energy 以及傳統公用事業公司——產生了複雜且分化的財務與運營影響。

4.1 財務影響：稀缺溢價的消失與估值重構

在自由市場機制下，當供應短缺時，容量價格理論上應飆升至「新進入者成本」（Cost of New Entry, CONE）甚至更高，以反映電力的稀缺價值。分析師曾預測，隨著 PJM 進入短缺週期，容量價格可能突破 $400甚至達到 $700/MW-day。

然而，政策設定的價格上限（Cap at ~$325/MW-day）有效地切斷了既有電廠的利潤上行空間 17。

  • 收入封頂： 既有電廠雖然能獲得比過去（$29/MW-day）高得多的收入，但無法享受「超級週期」帶來的暴利。這直接導致 Constellation、Vistra 等 IPP 的股價在政策宣布當日大幅下跌 6。

  • 資產價值分化： 這種機制實際上創造了雙軌制市場：新建電廠享受 15 年的高價保證合約，而既有電廠則被鎖定在受監管的價格區間內。這降低了既有資產在二級市場上的吸引力。

4.2 運營影響：延後退役與維護困境

由於新電廠建設需要時間（即便加速也需 3-5 年），為了維持過渡期的可靠性，PJM 已經並將繼續強制延後老舊燃煤與燃氣電廠的退役。

  • 可靠性必須運行 (RMR) 合約： 像 Brandon Shores 這樣的燃煤電廠正通過 RMR 合約維持運營 20。川普的政策進一步強化了保留這些資產的政治正當性。

  • 維護資本支出 (Capex) 難題： 既有電廠面臨兩難：一方面被要求繼續運行更長時間，需要投入資金維護老化的鍋爐與渦輪；另一方面，收入被封頂，且長期前景（一旦新電廠上線）不明朗。這可能導致運營商盡量削減維護支出，反而增加了短期內的故障風險。

4.3 燃料類型的差異化影響

  • 核能 (Nuclear)： 核電廠因其高可靠性與無碳屬性，是數據中心最渴望的資源。然而，PJM 市場的價格上限限制了其通過公開拍賣獲取溢價的能力。這將驅使核電運營商更積極地尋求「圍牆背後」（Behind-the-Meter）的直接交易（如 Talen 與亞馬遜的交易），試圖繞過 PJM 批發市場的價格限制 7。

  • 燃煤 (Coal)： 對煤電而言，這是一個「延命但無利可圖」的局面。雖然避免了立即關停，但被鎖定在受監管的利潤水平上，且面臨日益嚴格的環保合規成本 22。

  • 既有天然氣 (Existing Gas)： 面臨最大的競爭風險。未來 150 億美元的新建高效燃氣電廠一旦上線，將在調度順序（Merit Order）中擠占老舊、效率較低的既有燃氣電廠的發電份額。

5. 對發電供應鏈的影響：瓶頸、通膨與機遇

川普政府試圖在短期內動員 150 億美元建設新電廠，這將對整個電力供應鏈造成巨大的衝擊，從上游設備製造到下游工程建設都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

5.1 燃氣輪機與原始設備製造商 (OEM)

現狀： 全球燃氣輪機市場已被 GE Vernova、Siemens Energy 和 Mitsubishi Power 三大巨頭寡頭壟斷。由於全球（特別是中東、亞洲及美國）對天然氣發電需求的同步回升，這些廠商的產能已接近極限。

影響分析：

  • 交貨期延長： 目前先進級燃氣輪機（Advanced Class Turbines）的交貨期已延長至 2030 年甚至更晚 5。即使 PJM 提供 15 年合約，物理上的設備短缺將是新電廠在 2-3 年內上線的最大障礙。

  • 賣方市場： OEM 廠商將擁有極強的定價權。預計渦輪機設備價格將顯著上漲，這將推高新電廠的建設成本，最終這些成本將通過緊急拍賣合約轉嫁給數據中心或消費者。

  • 技術鎖定： 為了加快交付，開發商可能被迫選擇標準化、現貨較多的成熟機型，而非最新的高效機型，這可能影響長期運營效率。

5.2 工程、採購與建設 (EPC) 及勞動力市場

現狀： 美國基礎設施建設領域正面臨嚴重的熟練勞動力短缺。

影響分析：

  • 成本通膨： 根據 PJM 的新進入者成本（CONE）報告，新建燃氣電廠的資本成本在過去 2.5 年內已上漲了 43%-46% 23。大規模的緊急建設需求將進一步加劇對焊工、電工及項目經理的爭奪，推高 EPC 合約價格。

  • 項目延誤風險： 在勞動力與材料（如鋼鐵、水泥、變壓器）雙重短缺的背景下，強行壓縮工期（如 150 天互連期限）可能會導致工程質量下降或後期的項目延誤，使得「緊急」目標落空。

5.3 輸電與互連基礎設施

發電廠並非孤島，必須通過輸電線路連接電網。

  • 變壓器短缺： 高壓變壓器的交貨期目前長達 2-4 年。這是供應鏈中另一個關鍵的瓶頸 24。

  • 傳輸升級成本： 政策要求數據中心承擔「本地傳輸升級」費用 25。這將為從事輸電建設的承包商（如 Quanta Services, MYR Group）帶來巨大商機，但也意味著數據中心開發商需面臨高昂的前期資本支出。

5.4 天然氣燃料供應鏈

大規模新建燃氣電廠將顯著增加對天然氣的需求。

  • 管道約束： PJM 區域（特別是馬里蘭州、新澤西州）長期以來面臨天然氣管道建設的政治與監管阻力。如果新的燃氣電廠無法獲得足夠的管道容量（Firm Gas Supply），其可靠性將大打折扣 8。

  • 價格波動： 需求的增加可能推高區域天然氣基準價格（如 Tetco M3），這反過來會增加既有燃氣電廠的邊際發電成本。

6. 數據中心與科技行業的視角

對於 Google、Microsoft、Amazon 等科技巨頭而言，這一政策是一把雙面刃。

  • 長期贏家： 雖然短期內被迫承擔高昂的建設成本（BYOG），但通過 15 年合約鎖定專屬的基載電力，解決了其 AI 擴張面臨的最大瓶頸——物理電力的可獲得性 4。這將其從與居民用戶爭奪電力的零和博弈中解脫出來，降低了因公眾反彈而面臨的監管風險。

  • 財務結構變化： 150 億美元的電廠投資將從電網的「社會化成本」轉變為科技公司的資產負債表項目或長期負債（PPA 義務）。這將重塑數據中心的成本結構，提高 AI 算力的邊際成本 14。

  • 可持續性挑戰： 強制投資天然氣電廠與科技巨頭的「零碳」承諾（24/7 Carbon Free Energy）相衝突。這可能迫使它們購買更多的碳補償或投資碳捕集技術（CCS）以中和新增的碳足跡 13。

7. 結論與戰略展望

PJM 容量市場的危機與隨之而來的川普政府干預，標誌著美國電力市場範式的重大轉變。面對 AI 時代爆發式的電力需求，單純依賴短期價格信號的自由市場機制已被證明反應過慢且波動過大。

對既有發電廠而言， 這是一個「防禦性」的時代。雖然生存無虞（因可靠性需求而被保留），但利潤空間被政策人為壓縮，且面臨長期被新高效機組替代的風險。其戰略重點將轉向運營效率的提升與「圍牆背後」的直接客戶開發。

對供應鏈而言， 未來 3-5 年將是訂單滿載的黃金期，但也是交付能力極限測試的時期。擁有現貨產能的設備製造商與具備大型項目執行能力的 EPC 公司將擁有極高的議價權。

最終展望： 儘管川普計畫試圖通過行政命令加速建設，但物理供應鏈的瓶頸（渦輪機、變壓器、勞動力）與法律監管的障礙（FERC 審批、環保訴訟）意味著，實際的新增產能上線時間可能遠晚於政策預期的 2026 或 2027 年。在此期間，PJM 區域仍將處於供需極度緊平衡的狀態，價格波動與局部限電風險將成為新常態。

數據來源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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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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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nalysis of the 2025/2026 RPM Base Residual Auction - Part G - Revised - Monitoring Analytics, 檢索日期：1月 18, 2026， https://www.monitoringanalytics.com/reports/reports/2025/IMM_Analysis_of_the_20252026_RPM_Base_Residual_Auction_Part_G_20250603_Revised.pdf

  3. FACT SHEET: Trump Administration Outlines Plan To Build Big Power Plants Again, 檢索日期：1月 19, 2026， https://www.energy.gov/articles/fact-sheet-trump-administration-outlines-plan-build-big-power-plants-again

  4. Exploring the New Math Puzzle of a PJM Intervention - CSIS, 檢索日期：1月 19, 2026， https://www.csis.org/analysis/exploring-new-math-puzzle-pjm-interven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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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Talen Reports PJM Auction Results for 2025/2026 Planning Year | Tue, 07/30/2024 - 18:05, 檢索日期：1月 18, 2026， https://ir.talenenergy.com/news-releases/news-release-details/talen-reports-pjm-auction-results-20252026-planning-y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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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Projected data center growth spurs PJM capacity prices by factor of 10 - IEEFA, 檢索日期：1月 18, 2026， https://ieefa.org/resources/projected-data-center-growth-spurs-pjm-capacity-prices-facto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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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Trump's PJM intervention creates more questions than answers - Latitude Media, 檢索日期：1月 19, 2026， https://www.latitudemedia.com/news/trumps-pjm-intervention-creates-more-questions-than-answ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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